直到上了楼,进到了卧室里面,许世邦才一个踉跄,差一点没有站稳摔到地上去了。此时此刻,才显出了老态。他撑着许柏庭的手站了起来,之后又拒绝了许柏庭的搀扶,自己走了进去。卧室里没有开灯,但是许世邦明显已经不在意这些了。
看着那个本该佝偻着身躯的老人,终于算是弯了一点腰下去,许柏庭嘴角弥漫出一点笑意,很快又收了回去,像是完全没有露出过这种愉悦的表情。随后他十分恭敬地退了出去,在卧室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发现里面除了隐隐约约的呼吸声以外,并没有传出其它类似呜咽的声音,许柏庭才转身准备下楼去。
毕竟楼下,可是有更有趣的人等着他。
而此时,客厅里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。那人身穿黑色长袍,全身上下都裹得密密实实的,开口的声音十分沙哑,就像是锈了的锯子在割着潮湿的木料,“是时候把他推出去了,呵,也算是有点用处。”
许柏庭这时候正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,对客厅当中出现的那个人十分的好奇,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,内心被压抑着的激动,让他开始发起抖来。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,他一口咬住自己的虎口,利用疼痛感来提醒自己要清醒。
不过,他听见那句“把他推出去”,就莫名确定,那个“他”,指的应该就是自己的爷爷吧?
赵权站在之前的地方,离他脚下不远的地方还翻着一个木盒,以及一根手指——亲爹都不在乎,又会有谁在乎呢?他漫不经心地想着,又边回答那个黑袍人的话,“七组那边已经进入了圣地,有了那只孔雀,青色尾羽应该能够拿到了吧?那位可有什么指示?”
黑袍人没有理赵权的试探,模棱两可道,“先等圣地那边的结果吧。”毕竟苍黎在那里,就是一个变数。
赵权想了想,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,只是点头,想起了什么一样,“对了,阿崇那边……”
“不劳你费心!”黑袍人突然就抬起头,看向赵权,眼带警告。
赵权摊手,“是,不提你儿子,不提。”不过那也是我外孙不是吗?真是毛病!
这时候,楼体上面突然想起了脚步声,赵权看过去,就发现许柏庭正稳稳当当地走下来。呵,这是不准备当小老鼠,改为明目张胆了?
此时此刻,许柏庭心脏在狂跳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迅速地在血管当中流窜,带起阵阵热意,他花了很大的心力,才让自己的神情维持住了平稳淡定。
那条路近在自己眼前,必须要走上去——
“我想加入你们。”
因为他这句话,整个气氛沉静了两秒,随后那个黑袍人一声嗤笑,打破了安静。他的声音依然难听,现在更是加入了几分尖锐,“加入?笑话!你不过人类蝼蚁,有什么资格谈加入?”
说着,他伸手取下了自己的黑色兜帽,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出现在了许柏庭的面前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,皮肤非常的白,可以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,显得有些脆弱。但是就是这种脆弱感,却给他赋予了一种近乎透明与纯净的美感,而那双眼眼瞳漆黑,看人总是带着疏离,有一种隔绝于世的美。
不过这时候,眼中满满的都是蔑视,真真如看蝼蚁。
赵权看着那张不见天日惨白惨白的脸,突然漫无边际地想,当年伊人难道就是看上了这皮相?真是肤浅的女人啊我的女儿。
听了这满是鄙夷的话,许柏庭表情都没有变,他再次开口,又重复了刚刚那句话,“我想加入你们。”他目光看着地面,双眼可以看见那个反倒的木盒子,还有那截**瘪的手指,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很有用,比许世邦有用。”说完之后,他抬起头,眼中像是有火苗一样。
崇刃和赵权对视了一眼,之后视线又错开。赵权坐到了沙发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类,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语带鼓励,“那我就暂时相信你好了。”发现许柏庭的眼神一亮,赵权指了指边上的崇刃,笑容温和,十分平易近人,“你要先过了他那一关才可以。”说完,就带着看戏的心态,注视着这一切。
毕竟,看着有人在重复自己当年的行为,而且前路未知,还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。
崇刃没有提出异议,只是开口道,“如果你真的想,那就看你自己熬不熬的下去了。”说完手?*铣鱿至思傅篮谏牡度校苯釉谛戆赝ド砩霞复笱艽恃缬慷觥?br/
赵权眯着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万分陶醉,“新鲜的人血,我是多久没有闻到过了?”
别墅。
黎域正打着瞌睡,看见木点墨眉头紧锁的样子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“怎么,你那边监控还是一片乱码?”
木点墨摇了摇头,“看到是可以看见了。”之前的时候,他的笔毛原本一直都监视着许世邦和许家宅子,后来却突然像是信号接入不良一样,画面有些模糊,不过大致还是看的清楚。不过直到现在,许世邦一直都在书房打谱,可是木点墨看着,总觉得有些奇怪。
就是看着有一种违和的感觉。
这时候,黎域突然把手里的手机放下了,看着窗边,“咦,那里怎么停着一只小纸鹤?”他招了招手,那只纸鹤就飞了几下落到了书桌上面,再没了动静。
黎域几下拆开,看完了内容,猛地站了起来,“‘夜狸猫事件’破案了。”
木点墨一愣,“什么意思?”破案了?他转身把传信从黎域手里拿过来,两三下看完,也很惊讶,“许家这是在搞什么?”
传信上面写着,就在十分钟之前,许家的许柏庭去告发了自己的亲爷爷许世邦,提供了许多证据,包括许世邦多年前的病历,后来与天魔做交易的信物及具体内容和条件,其中就包括利用伏牛山中整个村子里面,所有活物的生命,来换取自己生命的延续这件事情。还有许世邦这些年来杀人吃人的各种证据,当然,包括才发生的许柏松死亡的事件。
无数的罪状和证据一一列了下去,还真有几分罄竹难书的味道。
许柏庭还表示,这样牲畜不如的人,虽然是自己的爷爷,但是他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继续包庇。许家固然重要,但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,许家也不算什么。
又因为许柏庭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许世邦的案件中去,并且在得知真相之后,大义灭亲,举报了凶手,所以许家这浑水,或许还泼不到他身上去。
木点墨从头到尾都皱着眉头,告诉黎域,“我的监视被人篡改了。”因为他从头到尾,就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在许宅进出,更不用说去七组告密。
他又看了看毛笔笔毛传回来的画面,还是一直都在打谱的许世邦,还是沉静的许宅,突然觉得心口一跳——对方明显就知道自己监视的行为,但是到现在,山海组的传信都已经来了,却依然没有放开控制,甚至连画面都懒得改一下。那只能说明,对方要不就是有恃无恐,要不就是,嘲讽与挑衅。
许宅。
崇刃坐在沙发上面,一张白皙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十分俊美。他原本正在看一张照片,眼神温柔,甚至还有一点慈和,偶尔还会用自己的手指,去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,带着些小心翼翼。如果赵权在旁边,定会认出照片上面的人,就是赵崇,还是赵崇两三岁的时候。
感觉到桌子上被压制住了的笔毛在一颤一颤的,明显是笔毛的主人在动作。他手腕一转,先将照片存放好了,随后纤长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挑,眨眼之后,两根手指的指腹间,就捏着了一根细软的毛。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朝着那根毛轻轻吹了一口气,只见笔毛被气流托动浮起,在半空当中突然燃烧起来,发出了黑色的火焰。
想起之前乖儿子对自己说的话,崇刃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,呵,龙王爷啊,等着吧,有些以前总也记不住的人,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记住。
作者有话要说:原本想凑足五千,然而还是差了一点点……强迫症伤不起
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、偷袭
第一百零三章、偷袭
凤岭。
发现小孔雀眼里含着眼泪,苍黎心里下意识地就是一紧,他看了看那座孔雀石像,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只是把小孔雀抱起来,把他的小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脖颈处,手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脊背,一下一下的。
小孔雀被安抚了,他一对雪白的小翅膀抵在苍黎的肩膀上,和对方面对面,然后“啾啾”了两声,像是在哽哽咽咽地想说什么。
“晏晏你想告诉我什么吗?”苍黎的声音更加柔下去了,面对着这样的小孔雀,他真的担心自己的气息重了一点,都会让小孔雀受到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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