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初珑仰着头,视线直直地望进那双幽深似寒潭的眸子里,整个身体都好似被浸在冰水中。/p
他想杀我。/p
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闪过脑海。/p
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绯衣,颜色鲜艳的袍子,穿在他身上,偏生有一股子教人不敢靠近的冷意。/p
一张俊美至妖孽的脸庞,漆黑瞳仁,精美,冰冷,不带人气。/p
庞初珑嘴唇颤了颤,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呼吸,吐出几个字。/p
“摄、摄、摄政王。”/p
君轻尘低头俯视着眼前狼狈的女人,眉眼冰冷,如霜雪一般,声音低沉。/p
“好大的胆子,连本王的人都敢动。”/p
摄政王的人?沈卿柔?/p
不可能是沈卿柔,摄政王从来都没正眼看过那贱人一眼,若真是喜欢她,早把她娶进门了,又怎会等到现在才宣告所有权!/p
难道是独孤雪娇?/p
更不可能!/p
独孤雪娇才刚来凉京几天,摄政王估计都没见过她呢,怎么就成他的人了?/p
庞初珑心念直转,刚否定了心中猜想,又想到府里那个被毁容的废物,眼底倏然闪过一道光。/p
庞初瑶就是在岐阳城出了事,变成那副样子的!/p
虽然她没有说到底是谁干的,但总不会那么凑巧吧,为何偏偏是岐阳城?/p
难道当初摄政王去岐阳城,跟独孤雪娇之间……/p
不等她想明白,眼前的男人又开口了,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。/p
“以前她不在凉京就算了,从她走进凉京城的那一刻,从她踏进岐阳城的那一步开始,她就是本王的人,只要有本王在,谁也休想伤她分毫!你可听清楚了?”/p
庞初珑看着他冰冷的眉眼,肝胆俱颤,如坠冰窟。/p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,狠决又冷血,仿佛风雪中穿行的狼。/p
君轻尘的眸子深得不见底,没有任何感情,慢慢地收回了视线。/p
“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饶你一命,但也要付出代价,你要牢记,什么人能惹,什么人不该碰。”/p
话音落,右手微抬。/p
几条黑影从天而降,一个个眼神幽冷,带着鹰隼般的锐气。/p
唰唰——/p
庞初珑还未反应过来,甚至没吐出一个字,脸上忽而一热,一蓬鲜红的血雨喷洒而出。/p
两个丫鬟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,直到死前的那一刻,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,依旧睁着一双眼睛。/p
后面四个护卫也瞬间倒了下去,躺在血泊里,再也没有一丝生气。/p
庞初珑看着几人的尸体,喉咙一阵作呕,咳的撕心裂肺。/p
“记住今天的教训。”/p
头顶一声幽凉的声音再次传来,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。/p
她趴在地上,想要抬头看一眼,视线却被鲜血挡住了,一片血红,就像那人的绯色袍子。/p
庞初珑的面颊苍白如纸,眸中泪花打着转,飘零的落花一般,冲开了血迹,慢慢地滑落。/p
怎么会这样?/p
不是说摄政王只爱他的王妃么,为何会护着独孤雪娇那贱人!/p
她不甘心!/p
凉京,花颜绣坊。/p
琉璃坐在椅子上,双手捧着一杯热茶,还有些懵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。/p
她借着抿茶水的间隙,偷偷拿眼看了对面的主仆三人一暗,眼底流光一闪。/p
最后视线落在独孤雪娇身上,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。/p
为何会觉得她好熟悉,尤其是她盯着自己看的时候,难道是太想念小姐了?/p
小姐死的这四年里,她为了保住花颜绣坊,每年甚至每个月都会被人为难,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,可她都扛下来了。/p
每次面临危险的时候,她看似无所畏惧,实则心里还是害怕的,每次都在心里祈祷着,要是小姐在就好了,要是小姐突然冲出来就好了。/p
谁曾想,心心念念了四年,就在她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的时候,有个陌生的女人闯了进来。/p
就像是她心里无数次期盼的那样,虽不是从天而降,却丝毫不输天神降临给她的震撼。/p
有那么一瞬间,她用匕首挟持庞初珑的时候,她甚至以为那就是小姐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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